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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神信神,就不要假傳神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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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及美國紐約州律師

 

文 ◎ 童文薰

在八九六四事件滿23週年之際,曾擔任當年1989年天安門學運領袖之一的柴玲發表「我原諒他們」的公開信後,引起很多評論。同為當年天安門學運領袖的代表人物封從德、王丹、吾爾開希等人,紛紛發出反對意見。

網路上對於柴玲的評論很多,但鮮少針對「原諒」的問題與基督教的關係來討論。很多人直接跳過這個問題,認為這是柴玲個人的「宗教信仰」,雖然不同意但還是尊重她的信仰,只對於她的觀點表示反對,並堅持六四事件必須做到「真相、賠償、問責」。

凡人豈能瞭解神?

筆者不是基督徒,但在探求人生真諦的過程中讀過《聖經》。《聖經》其實不叫《聖經》,它包含上下兩部,上部是The old testament《舊約》,下部是The new testament《新約》。學法律的人都知道testament這個字,代表的就是契約。《舊約》是人與耶和華的舊契約,《新約》是人與耶穌的新契約。

約定了甚麼呢?其實就是回天之路。《新約》可以說是耶穌基督傳揚基督精神的過程記錄,讀來還算順暢,但《舊約》的許多記載,卻讓人很難理解。筆者直到十年前讀了一本《神的傳記》(God: A Biography,作者Jack Miles),才勉強窺見一點堂奧。

《神的傳記》得到1996年傳記類普立茲獎。經由作者的系統整理,人們明白了耶和華這個神既是個創造者,也是個毀滅者。耶和華從來不是無條件保護人,更不是無條件赦免人。幾千年來許多人都聽過耶和華之名,許多人以其名做了許多善事,也有數不清的人假借其名幹盡壞事。然而,在言必稱神之前,人們真的瞭解神嗎?

「我的天!」「我的神!」「阿彌陀佛!「Jesus!」「Oh, my God!」這種把神之名當成發語詞、口頭禪的惡習,中西皆同,而且這麼做的人往往沒有任何不妥的自覺。至於那些殺人者說「是上帝叫我殺人」,又或者像柴玲說的「我的寬恕是個人的,是來自一顆被耶穌的愛而轉化的心。我是作為一個神的女兒奉主的旨意而說的。」雖然一個是殺人,一個是講寬恕,但本質沒有甚麼不同──憑何假借神的名義,把話塞到神的嘴裡?

假傳神諭,罪莫大焉

「六四遺孀」也是天主教徒的許力平則說「父啊,赦免她吧,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。」柴玲高調說原諒,還說自己如此說是「奉主的旨意」,脫不開一種高於一切的,近於神的姿態,以及指導他人的意味。這也是為何一個簡單的個人原諒會引來這麼多抨擊的根本原因。但柴玲真的比其他人更解脫、更看破紅塵、更接近神了嗎?

藝術家艾未未的博客曾有一篇博文,其中一段話讓人印象深刻。「我們變成今天這樣處境,是因為中國的聰明人太多,他們總是說,『這樣做有什麼用呢?』『做了之後又怎樣呢?』我突然明白了許多,在這裡的任何的抗爭,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強權和暴力,更是那些更聰明的嘲諷者,他們無處不在的表現出世故圓滑,老謀深算,趨利避害。往往是更為崇高,文儒,穩健,和規勸……中國向來不乏這樣的看客,這些人才真正是強暴的幫兇,是他們的市儈狡詐和卑賤,默許了強權的驕橫。哪一次的流血不是在聰明人的善意目光中淌盡的呢?」

「哪一次的流血不是在聰明人的善意目光中淌盡的呢?」就在柴玲剛說完原諒,批評的聲音排山倒海而來的時候,六四工人領袖李旺陽在22年的關押與非人折磨之後出獄,卻在醫院中「被自殺」。
 

中共公安再次成為搶屍隊,並在家屬堅決不同意的情況下將李旺陽強行火化。

李旺陽「站著上吊死」,中共是以行動告訴世人,六四不會有真相,不會有問責。中共只會不斷地用血腥來壓制一切。不只李旺陽的家屬,其他六四同情者也收到中共的威脅:「還有更多創意死法等著你們」。這是人話?還是魔話?

但柴玲通通忽略不計。她充滿著她所說的聖靈與善意,忙著發出第二篇公開信,為自己的原諒辯護。

懺罪才有真正的救贖

筆者雖非基督徒,但也聽說過那個把耶穌基督送上十字架的彼拉多的故事下場,只要去維基百科查一下就可以看到始末。即使耶穌終究原諒了世人,也教人們學會寬恕,但別忘了這一切建立在甚麼基礎之上──懺悔。原不原諒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沒有真心懺罪。

很多人以為只有純潔的人才能上天堂。其實不是。因為基督教相信「原罪」,世人都是罪人,哪一個都不純潔。那麼,誰能上天堂?只有悔罪的人有資格。

基督教的核心不在寬恕,而在悔過。這也是基督教社會為甚麼一直能夠堅定地向前進的原因。只有一個能夠深刻悔過的社會,才有可能翻過錯誤的歷史。

柴玲充其量只能說自己成為基督徒後的領悟如何如何,卻不能僭越假借神的旨意。雖然,從更高的層次來看,這種假借也在神的垂視之中。就像彼拉多的命運一樣,雖然耶穌原諒了世人,但彼拉多的悲慘結局,一樣發生在神的垂視之下。

當彼拉多宣判耶穌死刑,他的獨子彼羅便倒地死亡。彼羅的絕症本來是耶穌開手治好的,因著彼拉多的罪,神收回恩典。不久之後彼拉多自己也病倒並一度陷入昏迷。如果彼拉多就這麼死了倒好,那就沒有後面的被流放高盧、財產充公、受盡譏諷歧視、被羅馬皇帝下令賜死、在死刑執行前發狂自焚身亡、死後屍體被綁在巨石上丟入河裡,卻還是浮在河面上漂浮,被魚群吞噬。

信神的人,如何看待彼拉多的悲慘命運?那只是一連串的巧合嗎?耶穌不是已經寬恕罪人了嗎?彼拉多何以付出慘痛代價?再來是叛徒猶大,他在出賣耶穌的次日,太陽都還沒出來之前,上吊身亡,據說他的靈魂還在地獄裡受盡各種刑罰折磨。因為妒嫉而加害耶穌的猶太人呢?子子孫孫在無盡的戰火與屠殺中掙扎求生。

不是已經得到寬恕了嗎?如果基督教的寬恕是柴玲理解的那樣,上帝又豈會一再發怒,埃及怎麼會發生十災,頭胎生為何一夜之間被天使屠殺殆盡?因為沒有看到真心懺罪!

眾神緘默中

不管柴玲在六四滿23週年之際,在香港破記錄18萬人齊聚維園之際,在全球各地舉行紀念活動並要求「真相、賠償、問責」之際,為何高調發出原諒說,以她自己的辯解來看,或許是成為基督徒的喜樂讓她無法錦衣夜行,非得把自己的感悟與接收到的神諭公諸於世,但這真的是神的旨意嗎?

《神的傳記》指出耶和華從創世記之後頻頻與人們互動,不僅是個征服者(幫助亞伯拉罕的後裔征服迦南),還是一個立法者(頒下十誡要以色列人信守),可是在行動與文字之後,如今耶和華與耶穌均已緘默,而人們還在等待最後的審判。緘默的神與緘默的主,沒有叫精神病患去殺人,也沒有叫人去原諒殺人魔。緘默的神,還在等著人們真心懺罪。真的信神,就不要假傳神諭!不真心懺罪,上不了天堂。上不了天堂,便要下地獄。柴玲與其無謂地原諒這些要下地獄的人,還不如加把勁努力使他們懺罪。那才是真正的救贖!那才是真正的愛世人!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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